一提起拐杖,人们都会想到行走不便的老人。然而,如果你去过老山前线,就会意外地发现,几乎每一个战士的手中都有一根拐杖。因为,在这种“出门便是山,小路滑又险”的山岳丛林地区,常年坚持战斗和生活,确实太需要拐杖了。难怪战士们形象地说:“拐杖,是我们的一条腿呀!”其实,拐杖不仅是战士的一条腿,还是一件具有特殊功能的武器装备呢。
在老山前线的阵地上,无论你站在那里,无论你向那里眺望,映入眼帘的恐怕除了山以外还是山,只是大小、远近、形状不同罢了。战士们吃在山上,住在山上。在山上打退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。渴了,喝一口山泉;饿了,啃几口压缩饼干,乏了,在狭窄的猫耳洞里打个盹。有时候,因为收到一封家信或一张心爱的照片,来了情绪,还可以兴奋地登上一座较高的山巅,拍拍雾的肩膀,吻一吻白云的脸庞,在山上“嗬嗬——嘿”的可着嗓子,顽童般地喊他几声,侧耳听听山的呼应……
这里的山不仅多、大、高,而且险、恶、陡。有许多山根本没有路。所谓的路,也只是比其他地方多了几串脚印而已。有的路是真正的“羊肠小道”,若不手脚并用,别想动弹一步。险要处稍有差池,就会滑入无底的深渊,找不到半点踪影。还有的山路,只有几十公分宽,而两边尽是早已分不清是敌人还使我们自己埋设的几百颗地雷、几千颗地雷。山路本来又窄又陡,再加上路两边一个个呲牙咧嘴的地雷,真是险不可测呀。
在险象环生的前沿阵地上,要生活要战斗,要同艰苦、复杂、恶劣的环境作斗争,要抓住战机及时完成各种潜伏、出击、运输等任务,就要每天上山下山、下山上山……难哪!怎么办?战士们深感需要一个特殊的帮手,那就是装备一种“新式武器”——战地拐杖。
起初,只是少数战士信手捡起一根被弹片削断的树枝,在关键时刻图个方便。渐渐地,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拐杖的诸多好处,体会到了它的优越性。手里有一个拐杖,上山可以省却不少的力气;下山,不至于滑倒、跌跤;遇到沟沟坎坎,把拐杖倒挂在树枝上,可以轻而易举地腾身而过。如果在战斗的间隙,跨支冲锋枪,头戴钢盔,再拄上一根满是沧桑的战地拐杖,请战地记者留个影,更是俨然一位沙场老将的派头,显得那么浪漫、威武,余味无穷。
慢慢地,战士们手中的拐杖越来越多,越做越具有各自的风格。有的用一截迎天竹,做成滑干拐杖,清傲挺拔;有的用一段老树根,做成龙头拐,古色古香;有的用粗壮的藤条,做成仙鹤拐,造型新颖,气度不凡;还有的战士别出心裁,就地取材将机枪弹壳卡接在一起,做成金属拐杖,金光闪闪,别具一格,简直像一件工艺品。战士们除了戍边杀敌之外,还有着各自丰富多彩的生活情趣。用心装饰各自的战地拐杖,便可窥一斑而见全豹。他们有的在拐杖上刻上山水、虫鸟画,体现一份独具特色的寄托;有的在拐杖上烙上岳飞的《满江红》:“壮士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。待从头,收拾旧山河!”抒发卫国戍边的雄心壮志;更多的则是在拐杖上自题诗句:“拐杖是我手中抢,伴我巡弋在边防”“拐杖点到处,都是祖国土”等,表达自己热爱祖国的一腔深情;还有些喜欢直抒胸臆的战士,每打退敌人一次疯狂的反扑,就在拐杖上刻上一道划痕,没有画面,没有诗句,更没有声音,却深深地记下了敌人的罪行,以此激起对侵略者的无比憎恨。
给人印象最深的,最使人激动、难忘的要数一位副营长的拐杖。虽然那拐杖是一根普通的橡树枝,没有任何修饰,且断成了两截……可它浸染着勇士的鲜血。副营长在一次执行抵近侦察任务时,突然遭到敌方炮火的猛烈袭击,有块拇指大的弹片,“唰”地一声将副营长手中的拐杖拦腰削断,继而又凶狠地刺进他的脖颈,只差半公分就切断了大动脉!幸亏那根拐杖阻挡了一下,减少了弹片的冲击力……说这是一根神奇的拐杖,救命的拐杖!说拐杖是战士的保护神,一点儿都不过分。
在前线,拐杖代表了战士的性格——坚韧、顽强;拐杖就是战士的形象——威武、不屈。
如果说,一根拐杖就是一棵不倒的树木,那么,千万根拐杖就是一个森林,一个浩大、茂密、坚不可摧的森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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