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外鼓掌的，正是二十三中的篮球队教练陈群。

　　谢杨发现教练那张满意的脸，脱掉身上紧张的情绪，笑着道：“教练，我想我们不用再玩了，测试也可以到此为止了吧？”

　　陈群走到还一脸茫然的王雨噱身前，用沉稳的口气答道：“恩，王雨噱的实力大家也都看见了。现在，我只想说，王雨噱，欢迎你加入二十三中篮球队。”陈群说话的表情很严肃，那感觉好象是对方经过一系列的考验，然后在自己一阵深思熟虑后，才勉强答应下来似的。

　　说完这话，按道理还要接着介绍球队的情况如何如何，再说几句你加入后将如何如何。可二十三中就成绩稳定这一“优点”——年年倒数第一，其他的都是缺点，因此陈群说完点了点头，只等周围声音响起，然后扬手压住那一片沸腾的掌声。

　　一阵沉默。安静的气氛，更让雨噱如处云里雾里，不知所措。

　　鼓掌的人深受学校领导们讲话的惯性思维，压根就没想到陈群会说得这么少，以为教练在酝酿台词，纷纷竖起耳朵，乖得像小白兔一样，全部把手规矩地放好，一动不动。陈群暗骂队员没礼貌，简直是一群“小白”，最后犹豫了一下，很不情愿地带头鼓掌道：“大家欢迎。”

　　“啪，啪~~~”队员们这才醒悟教练的话已说完，忙跟着鼓起了掌。

　　当然，这掌声是真挚的。所有的人，都为王雨噱的实力而震撼；为有这样的队友而兴奋；而最重要的，是为新加入的朋友而高兴。很多时候，简单的，才是最值得珍惜的。

　　而此时陈群的心中，思绪的复杂远远不止这些。队员们的迟钝，已在过往的比赛中充分领教，没什么好想。而他满脑子里装着的是王雨噱刚才那很短，但影响深刻的“玩玩”。

　　这是一个怎样的队员？远远超出高中生的技战术，出众的身体素质，以及那毫不装酷的态度。而这一切，居然集中在一个未满17岁的高中生身上，加上打球时那股自傲的气质，完全是经历过多场大赛而成。他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？在陈群的心中，所有的疑惑开始群欧，互不相让，久久不能得到答案。

　　“不过。”陈群看着和队员们互相介绍的王雨噱，“时间还长，这一切总会有答案。”

　　想到揭晓的答案，必将让自己兴奋异常，陈群只感觉身上充满了干劲，用力的吹起挂在胸前的口哨，大声喊道：“现在，23中篮球队训练，正式开始。”

　　“是——。”在他前面，一群意气风发的少年们大声地回应道。

　　当球员在队长谢杨的带领下，进行跑圈热身的过程中，让我们大致了解一下二十三中的情况：

　　二十三中在成都高中篮球界，如果有这么一个“界”，可以称为超级弱队——这绝对不是抄作。每年校季联赛，该队从未进入过淘汰赛，当然总决赛就更别说了。队员中唯一有实力的，是三年比赛中一个人独撑大局的队长谢杨，全队上下基本上围绕他展开进攻。直到去年，以一年级身份就代表球队出场，并发挥良好的控球后卫王朋的出现，这种局面才有了改善。虽说王朋在比赛中的表现，绝对拥有成为明星球员的潜力，不过球队的整体实力不足，加上多年来日益失去的信心，结果在第二场比赛中大比分输给七中，继续发扬“我不入地狱，谁入地狱”的传统，再次垫底。

　　经过去年的失利，有可能最快入“地狱”的陈群，意识到四十多岁后再就业，绝没有刘欢歌中所唱的那么容易，于是潜心总结比赛失败的原因，并对阵容进行了大幅度的调整。现在，中锋依然是队长——谢杨，控球后卫——王朋。而其他的位置如同首相选举后的内阁，开始大换血。换血过程中，大前锋——3年2班的秦浩，得分后卫——3年5班的刘横，以及小前锋——3年7班汪磊，成功“当选”。被提拔的三人，除了个人技术在全队中“出类拔萃”，最主要的是在陈群心中，他们是还没失去信心的一群人。他相信，这群人可以带二十三中走出困境，

　　现在，王雨噱的加入更是让陈群欣喜若狂，那平静表面下掩埋的兴奋，绝对映衬着一个中年人该有的修为。王雨噱的加入，将不仅仅是提升球队实力那么简单。他身上带着的那股气质，才是陈群最看重的，也是23中最需要的——自傲。

　　太阳慢慢西沉，夕阳下，一群少年在教练的领导下训练着。每个人脸上都充满着兴奋的表情，而在他们的教练依然严肃。一只新的篮球队正在重新成型，他们是继续先前的颓废？还是焕发新的激情？

　　看着场上训练的队员和新加入的王雨噱，陈群对着夕阳，莫名其妙地地念道：“二十三中，新的一天，开始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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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王雨噱刚把书包放进课桌，旁边的张铭就凑过头来：“偶像，你们队这几天的训练如何？”

　　“还可以，经过几天的相处，我发现球队的实力不像想象中那么弱。”

　　“是吗？不过，去年可是被人家打个54：22的哟！”

　　“我不知道为什么去年输这么惨，不过，我也觉得球队中好象还缺少点什么，只是这东西我也说不清。”

　　张铭知道篮球队的问题不是一句两句就可以解释清楚的，改变话题道：“我们先不说这个，你知道今天星期几吗？”

　　“星期五，怎么了？”王雨噱口气很随便。

　　不知道什么时候，现在人喜欢追求“随便”，而随便，的确是很厉害的表达方法。比如当年鲁迅就很“随便”地说章士钊所谓的“每况愈下”——自然，这一句成语，也并不是章士钊首先用错的，但因为他即以擅长旧学自居，我又正给他打官司，所以就载在他身上。张铭没看过那篇《从胡须说到牙齿》，也不知道居然可以这样“随便”报点私仇。不过，他回答的话却和另一位诗人的口气相似：“怎么了？！你难道忘了今天是学校广播迟到人数的日子吗？要是把我们的名字念出来，不到一分钟工夫我们就完了。”这是朱自清掉念忘妇的口气，原话是：明知道凶多吉少，想不到只一个月工夫你就完了。可见，有时“随便”的话语也可以表达悲痛的感觉。

　　王雨噱明白张铭口中的“完了”，是指面子——男人活一辈子很多时候就是为了它。现一经提醒，只感觉头马上变大，上次被学生会干事抓住的事也因为变大的头，腾出点地方，回忆出哪天的场景，叹了口气道：“哎——，没办法，只有认罚了。”

　　看着王雨噱无奈的表情，张铭也只好拿起课本，胡乱地翻着。

　　两个人如同等待宣判的被告，默默的守侯着广播里随时回出现的名字，同时希望时间能快点。当然，这个快点不是指念名字前的那短时间，而是指念的时候能快点，最好是快得能把两人念成张雨噱或者王铭。

　　“现在开始广播本周学校迟到人数的统计情况......”学校最不准时的广播开始广播。

　　张铭看着王雨噱，王雨噱看着张铭，两人照镜子般知道了自己的表情。

　　“下面是二年八班迟到人数....”

　　“哎——。”伴随广播里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传来，两人同时叹了一声。

　　“张铭。”

　　“哎——”张铭叹道，第一个被成功宣判。

　　“接下来，二年九班。”

　　“啊——。”这次两人又同时大叹，不过是感叹，然后又开始照镜子。

　　张铭终于忍受不住，确定刚才自己的听觉可以捕捉光速，不可能听漏一个字后，大喊起来：“怎么会事，为什么只有我呢？”

　　王雨噱也觉得自己没听漏，看见张铭的样子，更是坚信不疑。这好比做梦，梦本是现实的虚拟，但只要两个人做成一样的，那多半会说成真。现在张铭和自己做了同样的梦，王雨噱只好忍笑不语，这梦太符合现实，对张铭来说绝对恐怖，对自己却是非常甜蜜，如同社会中做着同样梦的一代人。

　　“这，这，这是......哦——。”张铭只说出三个“这”，就想到了一种原因，天赋直逼七步成诗的曹植，“我知道了，雨噱，才几天呀，动作挺快的嘛！”

　　王雨噱被问得不知如何接话，不解的问道：“什么动作快？”

　　“呵呵，”张铭没事先哼两声，这是“忽悠”前的准备工作，效果等同于“走两步，没事走两步”，说道：“王雨噱同学，你就不要装了。说，那两个学生会干事，哪个被你俘虏了？”

　　别人是从同学到偶像，而王雨噱则是从偶像到同学，两者区别明显，属于大起大落的两个极端。还好王雨噱不是在乎这些的人，不过张铭的话对他来说太难理解，只好顺话反问：“什么干事？什么俘虏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！”

　　张铭用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。一分钟后，发现对方不像装傻，于是改变态度，自言自语道：“那这到底是怎么会事？为什么就我一个人被广播呢，我们明明是两个呀？”

　　王雨噱没有继续搭理他，拿出一本课本，看了起来。

　　突然，张铭仿佛又想起了什么，一脸坏笑道：“我知道了，呵呵，我知道为什么了。”

　　他的笑，现在已经听得王雨噱一阵发麻。

　　“纪清岩估计对你有意思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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