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古以来,无论仙、魔、鬼三界,均是由人类修真者所构成。不同的仅仅是修练的方法和途径……
据史书记载,数千年前,在华夏神州大地,仙魔两道水火不容。
经过一场惨烈大战之后,受到重创幸存的五名“仙人”痛定思痛,一致认为所有祸根都来源于修真典籍。要知道“仙魔本同源,善恶一念间!”一些无法飞升的修真者为了获得永生,甘愿堕入魔道,把凡人的生命当成自己的能量源泉。几乎所有魔道之人都是曾经身边的好伙伴,不得不感叹‘剑有双刃,其利有弊!’
所以,这五名“仙人”苦苦支撑着衰弱的躯体,把天下所有修真典籍都付之一炬,想从源头上杜绝后患……
故事就从这里开始,一柄失落的神兵无意中被人发现,数千年后,天下修真热潮再次涌现。在众多门派之中,当以“蜀山剑宗”、“天山剑派”、“全真教”为翘楚,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加入到修真行列。
岁月翻过无情的一面,曾几何时,天下突然又流传起一个预言:
“血剑横空染凡尘,玄天魔血洒穹州!”
血魔将现,天下庶民即将陷入仙魔大战的旋涡,血光将再次笼罩于天下……
……
……
……
公元1025年。
时当神州鼎盛时期,四大京都富甲天下,周边诸国纷纷翘首以望。
东京汴梁!它是整个华夏的京城,地处豫东平原中部,全城方圆数十公里,里里外外由三道城墙驻防。
其外城,大多为百姓安居之所;内城,乃王公大臣及衙门所在;核心地带即是皇宫禁地。
汴梁城四面驿道通达全国,日日夜夜无数商旅汇聚京都。汴河两岸更是商甲云集,两旁阁楼即便三更时分照样灯火通明,有文人墨客曾作诗一首:
* 春笼瑞霭贯都京,车水马龙万象盈。 *
* 极目河川烟浪阔,果然人世武陵城。 *
* 韶光旖旎满西郊,一碧浮天入望遥。 *
* 两岸江村春不老,物华万象曳千娇。 *
四月初九,黄昏将至。街市行人川流不息,两旁茶坊、酒肆、公廨喧闹非常;绫罗绸缎、珠宝香料商铺异常火爆;街边戏曲、杂技、评书高棚满座。——在这繁华中心,行人脚步自然受限,只有右边几座豪华酒楼略为清雅。
汴河街旁,一个瞎眼术士端坐石墩,左手竖立一块黑色布幡,上书“鬼神测”三个苍劲草体。如果有心人绕到背后,就会发现布幡后书一行小楷:“血剑横空染凡尘,玄天魔血洒穹州!”
这是一个预言,一个大家都认为无稽之谈的预言。
就像现在一样,一个求签的富家公子被“鬼神测”算了一卦。但他不信,嚷嚷道:“笑话!本少爷向来福大命大,哪用你胡说八道?”
“鬼神测” 匆匆收拾行装,连忙道:“贫道不收你钱了,劝你现在立刻返家,不然定遭血光之灾!”
那公子仍然喋喋不休:“你给我站住!我最讨厌你这种骗钱的神棍!……咦?还想跑?站住……”
街上行人熙熙攘攘,这种街头闹剧看得多了,谁也没空关注这种无聊事。
只有一人除外!
对街 “牡丹楼”上一位临窗食客侧着头,饶有兴致的观赏这出闹剧。
突然,三道灰影在人群中快速穿梭,只见寒光一闪,那喋喋不休的公子惨叫一声,当场血溅五步。那三个灰影撞开行人,卟通……卟通!全都逃下汴河。
“鬼神测”摇了摇头,眨眼消失在人海之中……
“牡丹楼”这名食客亲眼目睹一切,筷子上的菜肴啪的一声掉在桌上,背脊一阵阵发凉,张开的大嘴一时忘记合上。
身边好友用力推了他一把道:“你们快看!华公府出了什么事?连龙侍卫都亲自出马了!”
大家纷纷倚身观望,果然又见三道紫色人影飞过行人头顶,斜斜贴着右面楼阁纵跃而来。他们发现街上死了一人,立即落在河边,望着滚滚汴河商议起来。片刻,三人突然散开,眨眼就不见了踪影。
“牡丹楼”上,一个白衣文士悠然问道:“龙护卫是何许人也?”
众人皆异:“京都八剑之首你都不识?你真是枉来一趟京城了。”
好心人解答道:“八剑是指封江冷雪,雷云金龙!其中龙侍卫本名叫做龙天河!”
那文士正自诧异,后街又是一阵鸡飞狗跳,一队带刀护卫拔开人群迅速赶到。街上行人翘首而望,只见远处一栋壮观的楼阁冒起冲天火焰,看方位竟像“红月会馆”着火了!
骚动就像野火一样在人群中缦延。汴梁城随即关闭城门,一队队军士严厉盘查起过往客商,一些好事者开始打听朝庭发生什么大案,让整座京城为之颤动?
未几,官府陆继传来二个坏消息:
其一,百姓爱戴的‘华公府’遭到刺客偷袭,华府年仅七岁的小公子,在“红月会馆”看戏时被掳,估计冲钱财而来;
不久,‘华公府’突然对外声称,小公子不幸遇害,凡举报刺客行踪者,赏银五千两……
街上一名老妇突然泪盈满眶,悲声道:“为何?为何连这么可爱的麟儿都不放过?”
要知道“华公府”的小公子虽然幼小,但时常陪同华府的侍卫出来看戏,见到他们都会主动上来叫一声伯伯婶婶,这么可爱的小娃娃就被刺客所害?如何不让人心痛?
更何况,“华公府”数十年来坚决抵挡外族入侵,让百姓免受战事骚扰,全国上下都对“华公府”有着满怀崇敬之情。听闻华府出事,全城百姓一片愤然……
……
夜色深沉,汴梁城内依然喧杂吵闹。但在南面20里外的一片山林中,周围景致十分宁静。一个破旧的关帝庙大殿,正有十几位行脚商人聚在一起,供台上燃着两盏油灯,扑朔朔照在金漆剥落的关帝像上,座前香炉还插着无数香杆,想来香火还算盈盛。
那群行脚商人显得有些急燥,但都默不作声的收拾物品。其中一名虎背大汉突然骂道:“楚二哥在搞什么?怎么还不回来?”
一个髯须客笑道:“老六,你什么时候可以改一改急燥的性子?做我们这行千万要沉住气!”
老六拍了拍身上灰尘,站立道:“大哥!我还从来没坏过大事吧?这都是你指导有方!……我去看看隔壁的娃娃!”
髯须客点头道:“顺便叫老七出来商量一下行程,他是本地人,可以省很多麻烦!”
隔壁破厢房果然还有两人。一个瘦削汉子坐在木凳上,饶有兴致地守着一个小小孩童。只见那小孩约莫七岁模样,正撒开大腿坐在地上,嘟着嘴十分可爱。手里正摆弄着一盏灯座和一块砚台,总想把圆形灯座嵌进方形砚台凹中,华丽的衣裳早被整得乌七八糟了。
那瘦削汉子不时发出嘿嘿笑声,觉得这名小娃娃实在太可爱了,是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都这么白痴啊?
地上的娃娃听到他的笑声,抬起脏兮兮的粉脸,嘟着嘴撒娇道:“我要吃果果嘛!”
瘦削汉子一愣,这么晚这小娃娃还不睡觉,硬是要这要那真让人受不了。板起脸正想骂他几句,外间却传来叩门声。一名虎背大汉推门进来道:“老七!小娃娃没闹吧?……老大叫你去商谈一下路线,华公府势力不容小视。”
“我要吃果果……”玩耍中的小娃娃大声撒娇道。
那老七哈哈笑着:“六哥!你在这里看着他吧,这小娃娃挺好玩的!”
六哥:“不不不,我最怕娃娃了……老大正等着呢,不用管他。”两人甩下孩童,关门走出厢房。
那孩童自管又低着头玩起砚台,腻了,见床边立着一根竹竿,爬过去抓在手里到处乱捅。抬头望见二扇窗户只用木栅卡着,踮起脚,用竹竿艰难地顶起木栅,好半天才挑开。但这二扇窗户年久失修,卡着窗椽怎么也捅不开来。
小娃娃累了,喘着粗气傻傻的望着窗户,嘴角一扁就想哭,但不知为何硬是忍住了泪水。
四月的天气还有些冷,小娃娃玩劲过后觉得有点冻,转头见坑上什么都没有,坑角倒有一大堆柴禾,于是找个缝隙爬了进去,缩着身子觉得温暖了很多。不一会儿,他就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……
起风了,天上乌云慢慢摭住闪闪繁星,初夏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。
这时,正殿十多个行脚商人却聊得兴高采烈,髯须客呵呵笑道:“就这么办,我们这次过陈留经寿州再送到江宁,干完这票,大家回去多休息半年!”
“老大你可要说话算话啊!不要半路又把兄弟们招集起来!”
“就是、就是!”
那髯须客嘿嘿笑着:“这次绝对算数!雷打不变!”
老六:“太棒了!来……大家先喝几碗酒再上路!”
关帝庙内一片火热,十五人拿出酒囊大喝起来。一个放哨的伙记突然推门进来,一阵大风随之贯入,供台上油灯卟的一下灭了,大风吹得殿内纬帐瑟瑟作响。
那伙伴急道:“老大!起风了,恐怕还要下雨!今晚走还是不走?”一道闪电猛然照亮夜空,随之而来就是轰隆隆雷声,真是“山雨欲来风满楼”。
髯须客皱了皱眉头,看着漆黑的夜空骂道:“他妈的!老二他们看样子赶不回来了,大家准备准备,我们立即上路!”
十多人迅速收拾东西,他们的速度可谓非常之快,眨眼就准备妥当。但外面的雨比他们还快,先是飘进几点雨珠,转眼就是倾盆盖下,大风夹着黄豆般雨点直扑殿内,瞬间就湿透了整个空间。
老七突然从偏房冲出来,脸色苍白的喊道:“大事不好!窗户被人撬开,小娃娃已经被人救走了。”
所有人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,几名兄弟冲进厢房一看,果然哪还有小娃娃的身影?
木窗被风吹得咣咣作响,地面已经被雨淋透,依稀可见几个脚印。铮铮铮铮……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抽出兵刃,一道雷电闪过,照在兵刃上触目惊心。
大殿内的髯须客大吼一声:“快撤!官兵恐怕就到!”
冒着雨水,殿内十几道人影都踹开窗户从四面八方窜出庙宇,配合得非常默契。他们刚刚集合,远处山道突然窜来三个黑影,暴雨中彼此看不清来路,好在那黑影首先远远发话道:“大哥!是你们吗?”
髯须客怒道:“老二你搞什么?现在才来?”
老二远远接话:“官兵朝这边搜过来,我只得绕路……”
一道耀眼闪电击在不远处,随即一阵轰隆隆雷声响起,把老二的声音都盖下去了。
髯须客猛一挥手对兄弟们喊到:“大伙快闪!”二十多人急速跃进树林,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远处雷击的地方突然亮起一片红光,远远看去就像追兵的火把!髯须客没空多想,带着兄弟们朝陈留方向逃去……
……
初夏的暴雨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到了下半夜,透过乌云竟然还能看见点点星光。
关帝庙在夜色中显得分外宁静,除不时传来“呱……呱!”蛙声外,哪有所谓追兵?倒是厢房的柴禾堆发出一阵阵瑟瑟之声。
都说儿童的睡眠雷都打不醒,看来是真的!雷声没把小娃娃吵醒,倒是一泡尿撒在裤子上把他冰醒了。
也许自古少年都怕黑吧!小娃娃醒来后发现自己独处黑暗之中,那肯定是吓得瑟瑟发抖了,这回再想睡着恐怕就有点难度了。
小娃娃透过柴禾看了看窗户,却惊讶地发现窗外有片红光,在黑暗中的光亮对他来说真是一种致命诱惑。不顾三七二十一就冲了出去,绕过正殿的时候,又被“关二哥”威猛的姿势吓了个半死,连忙夺路而逃。
黑暗中,小娃娃幼小的身体踏着鸭鸭步伐“蹬、蹬、蹬”跑着,一边跑一边还鼓着腮帮惊恐的四处张望,嘴里发出“呜呜……呜呜……”莫明其妙的声音,那可爱的稚气一览无遗。
前面红光看着很近,但跑了很久也看不到确切地点,反而彻底陷入了山林。想到关帝庙内还立着一个威猛身影,他肯定没胆量回去啦!在他想来,前面的红光也许是唯一出路。
艰难地“爬”过几片荒地,连身后跟了几条野狼都没注意。奇怪的是:那几条野狼突然不再跟来,只发出一声声悲怆的长嚎。小娃娃吓得往前面直钻,呜呜呜…… 也不管前面是什么地形。爬了老远,终于累得趴在一个土包包上。这时,突然发现此处的光线比树林里亮多了,心里稍稍得到一些安慰。(小娃娃只怕黑暗,具体怕 些什么东西可能自己都不清楚!)
这是一片空旷荒野,幽暗的氛围显得有些诡异,高低不平的地面鼓着无数个土包包。
他出身官家豪门,又哪知这片地区有什么特别?反正后面狼群没有跟来,于是一屁股坐在土包包上。他鼓着腮帮喘着粗气,睁着那双可爱的眸子四处张望,终于发现一直引他过来的红光就在不远处一个“土包包”身边。
只是那团红光淡了很多,地面上裂开一条大大的深沟。一阵阴风吹过,他机伶伶打了个冷战,周围地面飘起一丝丝黑烟。小娃娃惊恐地发现周围景色不断在变化 着,但不远处那片红光依然如故,所以他挣扎着爬了过去。耳边好像响起一阵阵哀嚎,越往前声音越是凄厉,胸前悬挂的‘七龙玉佩’散发出暗红之光。
他死死盯着红光来源,终于发现深沟里躺着一枚小巧精致地手镯,外表散发出暗红光泽,不时还浮现一丝丝雷电波纹,那可爱的模样深深吸引了他。于是不顾身边 呼啸的阴风,努力爬将过去,根本没注意胸前玉佩发出的光芒越来越亮,这是“相国寺方丈”专门为他定造的玉佩,普通人就算花一辈子积蓄都买不起。
刚爬到深沟边缘,胸前的玉佩突然炸成了粉碎,紧跟着一连串彻骨阴冷钻进自己身体。
所有一切,全都静止下来……
小娃娃全身变得僵冷,感觉自己体内好像有人在嘲笑,意志慢慢变得飘忽起来,身体好像越来越不属于自己了,于是硬梆梆的摔下深沟。(评:还好他已经爬到深沟的边缘,不然就没戏唱了!)
突然,一阵酷热从左手传来,原来那只红色手镯无缘无故横移半尺,准确地落在他手心。同时,他惊恐地发现,手镯竟然开始慢慢熔化,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全部渗入他的左手。
一道澎湃的热流开始从左手发起进攻,一步一步收复着僵冷的躯体。他体内一热一寒两种气流不断冲撞着,以左手为起点,那灼热气流艰难的吞噬着寒气,明显道高一尺。
他终于在寒热交融中昏迷过去!如果有人胆敢走过来瞧瞧,就会惊恐地发现这条深沟周围凝聚着一层层寒雾,中间有个小男孩全身散发着淡淡红光,硬是迫使寒气不得进袭。这种现象持续到次日太阳东升才缓缓褪去……
时间正一点一点过去,日上三竿了那小娃娃还没醒来。
直到中午烈日当空,荒地上无数土包包在阳光逼视下显得十分肃然。万缕金光直接照在小娃娃脸上,这时他才悠悠抬起小手挡住刺眼光芒。
小娃娃茫然爬出深沟,看见远处散落着一些人骨,吓得他“哇!”的一声大哭。这骷髅头他倒认识。
哭得累了,也不见有人来救驾?
时间一久胆子自然大了起来,捡起脚边的木桩,走过去拼命敲着骷髅头,一边还嘟着嘴道:“我……我打你哦?”
敲了半天也不见骷髅头还手,于是少年心起,一脚把它踢飞,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。不仅如此,他还拎着骷髅头到处乱扔,一直玩到肚子咕咕叫才记得要吃东西。 但这荒郊野岭上哪找吃的呢?嘴巴一扁又想大哭。但身边根本没有哭闹的对像嘛?只好嘟着小嘴,漫无目的地朝西面走出这片区域。
直到很多年以后,他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……
……
小娃娃跌跌撞撞的步履实在太慢,哭哭停停走了一下午还没走出树林。还好很多红通通的果子填饱了他的肚子,也不管那些果子能不能吃,反正吃下去一点副作用也没有。
而更加奇怪的是,一些野兽扑过来又莫明其妙的惊恐逃窜,他什么也不懂,还以为那些野兽和他玩儿呢。
到了西时,小娃娃走得累了,坐在一堆草丛里呜咽着。望着陌生的环境,联想在‘华公府’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?终于哇的一声放声大哭!
嘿……还别说,他的哭声穿透力超强,几乎二里外都可以听见。
一个猎人路经此地,老远就听到有人哭泣,小心翼翼接近这堆草丛,没想到是个小孩在哭闹。而更离谱的是,那小娃娃一见到他就哭得更响了,耳朵都快被吵聋了。
猎人有些警惕,小心安慰道:“小朋友!你叫什么名字呀?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啼哭?”
“呜呜呜……我……我叫麟儿,呜呜……哇……”他哭的技术非常有水平,显然在家里‘练习’了无数遍!泪水哗啦啦往下流,哪看得清别人长什么模样?
猎人心肠一软,俯身用衣袖轻轻拭干他满脸泪痕,擦去污垢后,发现他生得非常清秀,哭得红肿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自己。突然,一大片泪水又盖了过来……
猎人叹了一口气,只能背起他朝林外走去。
麟儿哭得实在太累了,呜咽了几下,枕在猎人背上昏昏睡去,嘴角的口水把人家背都印湿了一大片。
……
……
猎人到家时天已全黑,妻子在屋外正巴巴的盼他回来,见他突然背回一个孩童倒也没多问,只是照顾着洗漱盛饭。
这猎人名叫余全海,是仙人庄唯一的猎户,妻子茹氏,夫妇俩可谓是热心之人,在仙人庄也小有名气。
此时茹氏替华麟除下满身泥泞的外套,给他盖好被褥,谁知他睡梦中硬是踢开被子,不管她怎么铺垫都无济于事。麟儿还嘟着小嘴趴睡在床上,一串晶莹的口水涓涓往下淌,余全海夫妇无奈对望了一眼,只好由他。
次日清晨,华麟迷迷糊糊醒来,茹氏给他换上一件改小的布衣。因见华麟内衬华丽丝绸,柔声问道:“麟儿!你家在哪里呀?我们送你回去!”
华麟睁着黑乌乌的大眼睛,抬头看了看茹氏,又转头望了望余全海,奶声奶气道:“呜……在……要问我妈妈!”
余全海夫妇对视了一眼又问道:“你父亲怎么称呼?”
华麟:“呜……叫爹爹!”
余全海、茹氏头上开始冒汗……
余全海:“别人叫他什么呀?”
“嗯…华大人!”
余全海舒了口气,接着又问道:“你家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呀?”
华麟突然兴奋道:“嗯嗯……有好多好多和尚哦!有……还有好多好多唱戏的……咦?还有会使刀枪的耶!”
晕……
余全海“拷”问了半天才初步猜测麟儿可能住在京都,而且很有可能是官家子弟。夫妻俩商量了半天,终于决定立即带华麟回京都,想必只要稍一打听就会知道来历。
仙人庄离汴梁城不算远,也就26里,余全海背着华麟上午出发,下午就赶到城外。
一路遇到一队队官兵,整个京城笼罩在紧张气氛之中。余全海不善与人沟通,问了好几人,却把别人吓跑了。无奈从南面戴楼门进城,经宜男桥、过大巷口直往内城走去……
这京都真有够大的,走了半天才到繁华地带。在曲院街的时候,华麟看见一个小吃摊上摆放着油炸葱花饼,那香味引得他直淌口水。在余全海背上扭动着屁股道:“我要吃圈圈!呜呜呜……我要吃圈圈嘛!”
余全海只好放下华麟,那小家伙早冲到小摊面前,踮起脚,伸出小手费力的探着一块葱花饼,小指头捏来捏去就是够不着。眉头一楚,望了望小摊老板,突然大声嚷道:“麟儿要吃圈圈!”他口气完全就是命令形式!
小摊老板哈哈大笑,这小家伙太可爱了,包起一张薄饼送到他手里。华麟迫不急待张嘴就咬,弄得满脸全是油。一边用力咬着,竟然还睁着乌溜溜大眼睛看着余下的葱花饼,腾出一只小手娇声喊道:“我还要……我还要!”——典型一个贪得无厌。
余全海又拿了一张饼递给麟儿,摸了摸口袋,期期艾艾冲老板问道:“多少钱一个啊?”
“总共只要一文钱!……另一个算我送给小娃娃吃的!”这年头国富民安,除了余全海以外,估计人人手上都有几个铜板。
麟儿一手抓着一个油饼,两只小手一起往嘴里塞,把自己塞得咬不动了才肯罢手。
突然,他发现街对面有个脏兮兮的小女孩,双眼正望着自己手里的油饼发愣。华麟把手一收,警惕地看着人家,生怕被人抢了,嘴里还卟滋卟滋拼命吞咽。街对面的小妹妹却文静得很,亭亭站在远处一动不动,并没像其它乞丐那样死缠过来。
华麟发现她比自己还矮一点,满脸污垢看不清脸庞,他幼小的心里是这样猜想的:这小妹妹肯定比自己还贪玩,不然怎么全身比自己还脏呢?(嘿嘿……!)
小女孩的眼睛慢慢从油饼上移开了,麟儿却突然觉得那小妹妹好可怜哦?不知觉中,把右手油饼隔街递了出去。街对面的小妹妹显得很犹豫,身体稍稍前倾,脚尖立了几下,却还是定在原地。
这回,华麟却主动跑过去。把咬了一口的油饼塞在她手里,模仿大人腔调道:“小宝叫什么名字啊?今年几岁啦?……”
那小女孩实在太饿了,捧着油饼慢慢咬了几口,抬起头望了他一眼,复又低头慢慢嚼起油饼。
麟儿觉得她好乖巧哦!心里更是喜欢,于是脱口而出:“去我家好不好?我家里好大好大哦!嘻嘻……”他老人家根本就忘了自己还属于失踪人口呢。
余全海见华麟小小年纪就这么有爱心,心下甚为欣慰!但是,这还没找到他父母呢,现在又要带上另一个累赘?这就显得有点犹豫了。
那小女孩思考了一下,突然点头答应华麟的请求,把华麟高兴得跳起来,牵着人家的手问这问那。只是表达能力太过“出众”,余全海根本听不懂华麟在说些什么。
倒是那小女孩天份颇高,听懂麟儿大部份的问题。但她仅仅腼腆地说出自己名叫叶清,然后再也不肯多说。
华麟实在太开心了,这回终于有人陪他玩了……
……
曲院街地处汴梁城西南角,与京都大道——“御街”交汇于龙津桥,要想进内城就得经过朱雀门。
余全胜知道朱雀门都贴有京都告示,心想看了告示也许就有眉目。于是牵着华麟,带着叶清,顺着曲院街直走,终于踏上了京都主道“御街”。
一迈上御街华麟就显得格外兴奋,这条大街可以十六骑并行,只要是京城人,谁都知道这条大街通往何处。——华麟几乎可以凭自己的记忆都可以走回家。他常由此路前往相国寺、红月会馆听戏,当然一下子就分清东西南北了。
“噢……呜!”小家伙显得非常兴奋,硬是拖着叶清一起冲上御街中心。无论谁在荒郊野岭呆了一个晚上,回到家都有这种冲动。
只是苦了叶清,御道上禁止喧哗,不时还迈过整齐地军队。虽然没有人前来喝止,但那庄重的气氛早已油然而生。
迎面突然急速驰来一队骑兵,当头的却是一名十来岁锦衣少年,坐骑左鞍斜挂着一柄名剑,背负长弓,泼喇喇朝着华麟直撞而来。吓得余全海奋力抢救,但距离太远真个鞭长莫及……
……
二个小娃娃顿时呆在当场。不知为何,华麟突然迈前一步挡在叶清跟面,仰头望着从天而降的马蹄!
“呕啾啾”战马突然伫立而起,硬生生立在身前。但马背上的锦衣少年却收势不住,整个人从华麟头上摔了出去。一个紫色人影后发先至,半空中追上少年一把接住,后面急驰的骑兵“得得得!”堪堪从两边绕过,把华麟叶清围在中心……
一个骑兵甩手就是一鞭。身后叶清猛地推开华麟,“啪!”的一声,鞭稍带起一片血雾,这鞭狠狠抽在她幼嫩的左臂上。叶清双眼登时噙满了泪水,却没有哭出来。
大家都是一愣!
余全海慌忙冲进圈子,连连躬身道歉:“对不起!对不起……”
惊魂未定的锦衣少年哪管其它?怒吼道:“全给我打!给我往死里打!”
马背上侍卫们得到命令,纷纷下马取出马鞭抽来。
余全海双手护住二小,用结实的后背挡住层层鞭影。只见一阵阵血肉翻飞,余全海咬紧牙关一阵硬撑,数十鞭下去,余全海终于昏迷倒地,但他依然死死护着麟儿和叶清两人。
“公子!我看还是算了吧?”刚才救人的紫衣卫开口劝道。
但锦衣少年怒火未熄,依然冷声喝到:“你们这帮蠢材!我要你们打下面的小鬼,听到没有?快掀开上面那条死狗!”在他心里,更本没有爱护幼小的念头。
“公子……”紫衣侍卫再次劝道。
其它侍卫动手扯开早已昏迷的余全海,举鞭又待抽下。
华麟横身挡在叶清前面,嘟着嘴哭着:“你们这些坏蛋!我……我叫爹爹打你们!呜呜……”
侍卫们见这位小朋友这么可爱,都有点下不了手。锦衣少年提起马鞭就朝麟儿当头抽来。
华麟两只小手护在头顶,一阵阵刺痛传来,哭得更响了:“呜呜呜……我叫爹爹打你……呜呜……”
锦衣少年哪管三七二十一,举鞭再抽。人群外突然响起一声断喝:“住手!”
一个英俊的紫衣侍卫突然出现,用后背硬挨了几鞭。
锦衣少年更加大怒,吼道:“哪个不长眼的杂啐?竟敢管本公子闲事?众侍卫上去砍了他!”
麟儿张开泪汪汪的双眼,抬头看着救驾的紫衣卫,更加大哭道:“呜呜呜……冷叔叔!冷叔叔帮我打他!呜呜……”
“啊?”冷侍卫全身一震,眼前这个贫民装束的儿童果然正是自己苦苦搜索的华家独子,激动地用衣袖拭干麟儿泪水,把他拥进怀中!
没想到背后的锦衣少年怒气未消,抽出宝剑就刺了过来,旁观者都是一阵惊呼。
冷侍卫依然背对着他,右手剑鞘随手一挡,锦衣少年手中长剑铮!的一声飞出老远,斜斜插入街面。
所有人都愣了,一个三品侍卫竟敢格飞“靖国公世子”韩拓的长剑?真是胆大枉为!
铮铮铮……所有人宝剑都一齐出鞘。与冷侍卫同来的八名同僚也拔剑相助,双方顿时剑拔驽张。
冷侍卫猛然转身,指着华麟对锦衣少年道:“韩大世子!你可知道这名公子是谁吗?他就是我们华家的少主!这件事我们华公府算是记着了……”
旁观者突然反应过来:“什么?这个小娃娃就是华家小公子?不是说华家世子遇害了吗?”
周围一下子乱了起来,怕事的群众都悄悄溜走。这边是权倾朝野的韩大学士(臣相),另一边是军机枢密使(华元帅),这要是不小心卷进去,恐怕连骨灰都没了。
韩柘虽然有些忐忑不安,但依然狠狠道:“华公府又怎样?这是他自己找的。”
麟儿却不会说狠话,小手抓着冷侍卫衣袖仍旧哭闹着:“呜呜呜……冷叔叔打他……打他!呜呜呜……”
冷侍卫心疼地抱起麟儿,朝手下弟兄们挥了挥手道:“回府!”
众侍卫抬起余全海,领着叶清就朝内城“华公府”走去。
冷侍卫终于舒了一口气,他搜索小公子一整天都毫无进展,想不到回来就遇上了,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……
一定要赶紧回去秉报华国公!
……
繁华的“汴京城”处处都是琼楼玉阁,越往内,其建筑越为宏伟。
经朱雀门步入内城,一路行来尽是达官贵族。叶清那破旧的衣裳显得格外抢眼,娇小的身影走在侍卫群中惊恐万分。如果不是眷顾麟儿舍身守护的恩情,恐怕她早已悄然顿足。
行了半日,忽见西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,其后为三间高阶大门, 正门之上有一匾,匾上大书“敕造华公府”五个金漆大字。门前列着十来个锦衣护卫,中间是三位华冠丽服之人。——想必早有人通传小公子平安返家了!
一个清丽少妇抢出门来,一把夺过冷侍卫怀中的麟儿,母子俩自是一番痛哭。旁边的华贵文士沉声道:“回家再说吧!站在街头让人笑话!”
华麟的爷爷身为“枢密使大人”,他父亲华荐文又在“中书省”任职。所以华府的规模稍稍就“有点”壮观。
进了正门,两边是豪华游廊,当中是穿堂,台阶下还放着一个大理石插屏。转过插屏,后面就是正房大院,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,其后乃是连绵数里的玉阁琼楼。两边穿山游廊挂着各色鹦鹉、画眉等鸟雀。台矶上坐着几名穿红着绿的丫头,一见他们前来,个个都屏声敛气的恭候。
叶清这才知道什么才叫做“王公贵族”的气派,停下脚步,痴痴望着高耸连亘的阁楼,两眼一片惘然……
几个侍卫七手八脚把余全海抬进偏房医治,一个管事奶妈首先注意到叶清,柔声道:“小姑娘!来……我带你去沐浴,等会再安排你住所!”
奶妈牵着叶清走过重重楼宇,穿过一条条花廊,迷失在深渊般的王公豪门……
……
未几日,京都开始流传一个谣言。说是几天前雷电交加的雨夜,有人看见南面夜空被染成暗红。好事者皆称妖物出世,而修真之人皆称宝物出土!一时间纷乱之极,引得各路豪杰汇聚京都,着实热闹了好一阵子。
……
这天深夜,京都南面夜空突然划过三条身影,骇然正是传说中的“御剑术”。
三位“仙人”快速降落在一片阴森森的乱葬岗之中。此时,山林四周迷漫着一条条雾带,景色不断变幻着。那三名“仙人”飞剑入鞘,浑身散发出浩然正气,把周围迷漫的寒雾逼得向外扩散,身边仿佛形成一团真空结界。当中那人,一派风度翩翩,看起来只得三十岁光景。腰间还悬挂着一柄半尺许,晶莹剔透的玉扇,那扇面缭绕着一丝灵气,显然绝非凡品;左首那人,身材颇为高大,手持宽厚重剑,一望即知功力非凡。右边的却是一位表情略为木讷的汉子,身穿一席宽大的蓝绸布衣,眼神中却透着一丝迟顿。
此三人分别是蜀山的谷清风、天山的上官追云、全真教的孟雷。他们原本已是隐居世外的修真高手,因为江湖上传言血魔将出,经由高人观测天象,证实凡间在十五年内定会历经魔难,所以他们希望早一步剿灭魔头。
只因为,几天前这里的夜空突然染成暗红,连远在数千里外的浮云峰都可看见,他们当时正在闭关,接到弟子通报后立即赶来观察。暗红之光和魔头出世的先兆十分相似,所以他们不敢怠慢。
三人仔细观察地面,在乱葬岗中央,一条最明显的巨大裂缝吸引了他们的目光。
稍稍有些木讷的孟雷最先开口,道:“看来好像跟血魔无关嘛!这里的怨气虽然浓厚,但并没有新添怨魂,应该是宝物出土!”
上官追云在裂缝边蹲下身体,用手捏起一小撮泥土捻了捻,点头道:“我同意!这个裂痕好像是被雷劈中的,这么大威力的雷电实在罕见!”
谷清风背负长剑屹立在原地,洒脱道:“这可说不一定!……此件宝物在阴寒之地埋没了这许久,说不定吸收了太多怨气,得到这个宝物的人搞不好会被它左右!”
孟雷连忙点头道:“高见……高见!”
上官追云摇了摇头,岔道:“这里全是乱七八糟的脚印,我们来得实在太晚,凭我们三人力量追查下去就有点太难。……不如叫门下弟子组成一个联盟,一来可以秘密调查血魔之事,二来可以让他们煅炼煅炼!二位以为如何?”
孟雷大声嚷道:“高见……高见!”
谷清风竟然也点了点头,还提议道:“那就把事情做得完美些,联合其它门派组成一个七剑盟,江湖是要整顿一下才行了!”
孟雷连忙又道:“高见……高见!”
上官追云:“好……就这么说定!”
一个响彻云霄的“七剑盟”被三位绝世高手二句话就成立了,根本没什么悬念……
当然,一个震惊天下的预言也开始广为流传:
“血剑横空染凡尘,玄天魔血洒穹州!”
……
由于朝庭历来重文轻武,各地江湖人氏不得重用,许多高手纷纷自立门户。除“天山剑派”、“全真教”、以及“蜀山剑宗”这三个历史悠久的门户外,江湖上又建立起众多修真和武学宗派。其中又以“昆仑”、“武当”、“华山”、“峨嵋”、“圣水宫”……等等宗派为代表。
好在朝庭向来宽容,倒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又过得几年,道教逐渐发展到顶峰。至徽宗五年(公元1105年),道教已然深深影响到当朝天子,此乃后话按下不表。
一些刚刚成立的门派乘机呼吁广大民众加入修真界,为将来“血魔大战”略尽绵力。这立刻就得到很多有志青年的响应,中原的修真界呈现出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……
……
回到京都豪门,华麟被俘的阴影慢慢平息,叶清也慢慢习惯华府奢华的生活。她那聪慧灵巧的模样深得少奶奶及祖母喜爱,加上华麟天天吵着闹着要和叶清玩耍,只好把叶清做为华麟的伴读丫鬟。
而余全海对华麟有恩,华府上下均对他敬如上宾,隔日就派人接余夫人茹氏入府。不管余全海如何推辞,那荣华富贵硬是朝他当头罩下。伤好不久,余全海便被任命为秦州宣抚使……
这日已是端午前夕。
华公府上上下下俱己安睡,除不时巡夜的侍卫外,周围景致全都沉浸在宁静月色之中。
外街隐隐传来更夫的梆子声:梆梆梆……梆梆!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!”
正是子时三刻!
大家都睡着了,华麟却突然发起高烧,茫然睁开双眼,惊恐地发现自己全身散发着红光,好像正在被火炉烧烤一般。转头望见守夜的丫鬟伏在桌上睡着了,麟儿一扁嘴正待啼哭。“铮铮铮……!”外街远远传来金属撞击声,皇宫方向人声鼎沸,紧接着骚动已经波及到华公府,大院外随即响起了警讯。未几,只见后窗一晃,一道纤细身影已经窜入他的房间。
华麟方自一愣,那名刺客见到他也是一阵愕然……。此时华麟全身散发着红光,张着小嘴急促地喘息着,就像一条跃出水面的金鱼。刺客从来没见过这种全身会“发光”的小朋友,你说能不愣住吗?
华麟暂时忘记了痛楚,好奇地打量起黑衣刺客。虽然她蒙着面纱,但一眼就知道那是一个绝色女子。一双清亮而又弯弯的秀眸正好奇的打量自己,一袭夜行劲装勾勒出魔鬼身材,丰满的酥胸在细腰衬托下可以让任何男人发狂。只是麟儿还小,哪懂欣赏美色?
那女子显然受了掌伤,勉强支撑着自己的娇躯,眼中透着一丝惊慌和犹豫。她实在是刚刚出道,本该立刻杀了眼前的小娃娃,或是胁持作为人质。但看到麟儿天真无邪的眼神,又正忍受着无边痛苦,她怎么也下不了这个手。
华麟全身散发着奇热,见黑衣女子手中的“玉女剑”散发出冰冷寒光,真想抱着那柄宝剑降一降体温。所以,他用可爱又嫩稚的童音问道:“咦?……你是谁哦?是不是又来抓人家的?”
黑衣女子摇了摇头,两人傻傻对望起来……
外面传来急迫的叩门声,伏在桌面的丫鬟伸了伸懒腰正要起来,却被黑衣女子击在脑后复又晕倒。门外冷侍卫紧张的喊道:“月明快起来!公子可安好?”
华麟大声嚷着:“我很好……不要吵,麟儿要睡觉!”
黑衣女子一愣,没想到华麟竟然不哭不闹,心里不免有些怪异。
门外冷护卫和众多侍卫听到小公子撒娇,都纷纷朝其它地方搜去。
华麟只觉得全身越来越热,都快被烤熟了,大声哭着:“呜呜呜……我要你手上的小刀!呜呜呜……好暖哦!”
黑衣少女差点晕倒,华麟的意思她竟然听懂了,知道这小少爷全身酷热,想借自己宝剑的寒冷来降降体温。
华麟扯着全身衣物哭道:“好暖哦!麟儿不要衣服!……”
黑衣女子无奈帮华麟除去衣裳,果然见他全身散发着奇热,赶紧从怀中取出一颗‘玄冰丹’给他服用。好不容易缓解了一点灼热,门外又传来敲门声,隔壁丫鬟听到小公子哭声都来服侍。
叶清也来了,在门外怯生生的唤道:“麟哥哥!快开门……”
……
黑衣女子只好转身进入偏房。
华麟吃了一颗“玄冰丹”感到舒服了很多,连衣服都没穿就爬下床去开门。正要跟叶清嘻闹,突然全身热气翻滚,闷哼一声就往地上栽倒。那玄冰丹不但救不了他,药力一过更加凶险。
丫鬟们吓得一阵手忙脚乱,慌忙抱他上床。这次疾病来得非常凶猛,华麟全身灼热烫手,片刻就陷入昏迷状态。
今夜真是多灾多难……
由于皇宫突然出现刺客,虽然没有刺到皇上,但还是引起内城一片闹哄哄的景象,很多“王公候爵”府坻都被吵闹声惊醒。
这时,“华公府”大门外层层叠叠围了大队人马,几名大内侍卫带着五千禁卫军把“华公府”围了个水泄不通,侍卫统领要求立即搜查华公府。
“华公府”内部本来就在搜索刺客,华国公带着众多侍卫怒气冲冲地迎了出来。先发制人朝禁卫军统领吼道:“你们吃什么长大的?几千禁卫军连个刺客也拿不住?……现在都跑到我家来了!……还不给我进去搜?”
“华国公”原名华震和,身为“枢密院正使”,相当于全军元帅,正是华麟的亲爷爷。虽然他是文官出身,但十几年手握兵权已经养成庞大气势,这番怒吼,吓得禁卫军统领一阵寒颤。
街那头“咣咣咣咣!……”又奔过来一片黑压压的部队,“九门提督”魏深远亲自带着大队人马赶到,远远就朝华国公行礼道:“大人受惊!卑职晚来一步,还望恕罪!”
“华国公”沉声道:“废话!……还不进去?”
九门提督吏属于枢密院管辖,正是华国公亲手点拔的将领。
禁卫军统领和九门提督战战兢兢带着十几位高手进入“华公府”,留下大队人马围在门外。
“华国公”一路上寒着脸,禁卫统领和九门提督跟在其后均不敢吭声。一名家将突然冲到华国公面前,紧张道:“大人!不……不好了,小公子他忽染疾病,情况非常危险!”
“什么?……”华国公心神一震,在侍卫的保护下,连忙朝华麟的住所行去……
华府得知华麟忽染疾病,哪还有心情追查受伤的刺客?只好让禁卫统领和九门提督自行在华府搜查。
华国公、老夫人、少主、少夫人、龙侍卫和冷侍卫等人把华麟的“麒麟居”围得水泄不通。不一刻御医也请来了,但一把脉就脸色大变,奔腾的脉搏仿佛黄河决口,这疾病见都没见过!
冷侍卫见华麟生命危急,偏偏御医却在一边磨磨蹭蹭,再这样下去麟儿肯定小命不保,大声嚷到:“让我来!”
所有人都一愣,只有龙侍卫点头道:“快去试试!”
冷侍卫扶起华麟,小心翼翼把真气从麟儿背上中枢穴灌注进去,用玄门正宗内功加以理顺。冷侍卫所练的“寒冰掌”造诣颇深,他的内功当然属于寒冷一系,当他把真气注入华麟体内时,效果非常明显,终于暂时保住麟儿这条小命!
但是,冷侍卫只要一撤内力,华麟体内的热气就立即反扑!
龙侍卫见冷侍卫额头开始冒汗,只好双掌撑在冷侍卫背后,合二人之力才苦苦熬住。
华麟房内挤满了人,那刺客偏偏就躲在偏房。
刺客额头开始冒汗,时时处于提心吊胆之中。谁知过了一整天也没有人来抓她,这才相信“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”这句老话。
就这样,刺客的风波只能不了了之……
说来也奇怪,华麟发病的时间刚好是子夜时分,而且这天刚好是端午节。过了十二个时辰,灼热气流自动褪去。
大家都缓了一口气,以为就此没事!
谁想到第二年端午节一到,华麟的疾病又莫明其妙发作,一股火热气流顺着他幼小的经脉到处乱窜,真个痛入骨髓。好在华公府有龙天河、冷凌风二大高手在侧,时以全身真力抗衡才不致有事。
如此这般数年如故,而且越来越严重。华府请遍天下名医均束手无策,于是怀疑中了邪。
这天,华荐文带着夫人,抱着麟儿去相国寺请方丈作法,但方丈一见华麟面相就大惊失色,惊叹道:“麒麟入火,龙翔九天!”
华荐文、华夫人一愣,同时紧张道:“还有没有救?”
方丈和蔼地摸了摸麟儿的小脑袋,郑重道:“麒麟乃神明,老纳没这个能耐!”
华麟抬着小脑袋,嘟嘴问道:“老和尚爷爷!呜……麒麟是什么东东呀?”
方丈笑呵呵抱起他,道:“麒麟是龙的雏形,你见过龙没?”
华麟拼命摇头……
华夫人责怪夫君道:“我早说了麟儿这个名字不好,你看吧,都是被你害的!”
华荐文无辜道:“我当时也问过你啦?你说很好听,寓意又好!”
方丈依然抱着麟儿,乐呵呵道:“取名未必得其所,还待风云降临时!你们也不必担心,我虽然救不了麟儿,并不代表别人也救不了!”
华荐文、华夫人齐声问道:“还望指点!”
方丈:“——冷凌风!”
华荐文若有所思道:“谢谢方丈指点!”说完又从怀里拿出一块雪白的玉胚道:“对了!……上次您给麟儿的玉佩遗失了,还望方丈再施法做一件。最近我总觉得心神不宁,可能就是麟儿失玉的原因!”
方丈露出高深的笑意道:“不用了!麟儿百邪不侵,普通妖魔根本不敢近身,一块玉佩又有何用?”
华荐文愕然……
……
回去后,华荐文立即安排华麟拜冷凌风为师。
冷侍卫心想:自己的“寒冰掌”说不定真的可以救上小公子一命,所以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。
但是,华麟实在太年幼了,虽然练了“寒冰内功”,病魔发作时依然还得依靠龙天河、冷凌风二位高手相救。
就这样又过了几年,麟儿己经十四岁,但龙天河、冷凌风二位高手渐渐压制不住那股热流。虽然华麟练习了“寒冰内功”,但看样子收效甚微!
公元1033年,也就是明道二年。
端午病魔一过,华麟直到二十天后才恢复体力。华家隐隐知道明年恐怕大事不妙,全府上下一片沉痛。
在冷凌风提议下,华府只好含泪送华麟上天山学艺,欲借闻名天下的“玄冰诀”保命。
叶清默默服侍着华麟,她小小年纪就比同龄小朋友成熟很多。身上衣裳渐渐摭挡不住绝世身姿,在王府的熏陶下,她高贵的气质让外人根本猜测不到——她仅仅是个丫鬟。
……
……
“天山剑宗”地处遥远塞外,距离京城足足有四千余里。就算最快脚程,来回一趟也得要半年以上。有文人形容道:“劝君更尽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!”可想而知,出了塞外,想遇到一个汉人都非常困难了,更不要说认识的朋友!
金秋时节,玉门关放眼望去尽是火红枫林。
但在天山,千里冰峰全是一望无际的白雪。三座插入云宵的山峰傲视群山,阳光照在雪仞上折射出万道霞光。
此时,白茫茫雪面上正有十六人艰难地朝山顶进发,其中隐隐还有二个娇小的身影。
带头的中年男子背负长剑,身着一袭单薄青衣,走在雪面上依然挥洒自如,一望即知当属一流高手。在他身后紧紧跟着两名十三岁少男少女,那小男孩显得格外调 皮,一身貂皮锦衣上坠着几块精致玉佩,一看就知道是个富家子弟。他左手还牵着一位绝尘般少女,只见她外披白羽披风,内衬缕金白雪裙袄,真个清丽脱俗、不染 凡尘。
再往后,其它十三人都是锦衣卫打扮,想来这是一行官家卫队。
前面中年人叮嘱道:“麟儿!等会到了天山剑派一定要记得向各位师伯行礼,今日洽洽又是天山剑典,到时不要随便乱走!”
华麟轻轻应了一声,但脸上不以为然。这几年华府都把他娇纵惯了,哪会听人摆布?
好不容易翻过一座雪峰,在他们前方耸立着二座插入云宵的山峰,尖峭的山顶被一条条白雾缭绕,仿佛是人间仙境。
又走了数百丈,大家全都傻眼了。
前方道路突然出现断层。一个万丈悬崖横在众人身前,对崖少说也在六十丈以外!想要过去?——除非会飞!
站在崖边,只见下面怪石林立,这要是掉下去肯定粉身碎骨。
华麟一点也不害怕,探头看着下面道:“冷叔叔!好像没路了,是不是走错了呀?”
冷凌风扶住他,仔细观察起地形,喃喃自语道:“乔老哥曾说,到了断龙涧就到了天山剑派!但这怎么过去呢?”
正犹豫着,一个侍卫指着后面天空惊叫道:“冷神卫!你看天上有二个黑点朝我们追来……哇!是仙人!”
冷凌风极目远眺,只见二个御剑飞行的“仙人”从侧面掠过,全都落在“断龙涧”崖边,看来是为了尊重天山派才没有直接飞过断龙涧。那二个“仙人”凌空朝对崖走去,眨眼就进入对崖山谷。
冷凌风毕竟见多识广,更正道:“他们并不是什么仙人,而是修真高手!和我们的武功同属一脉,仅仅参透了御剑诀而已!”
华麟好奇问道:“普通武林中人可以学……御剑诀不?”
冷凌风点头道:“可以!……但必须拥有一把自己炼制的宝剑,而且这柄宝剑必须俱备非常好的灵性才行!一般武林中人根本不知道如何炼剑,更不要说御剑诀了。”
华麟天真地问道:“我们可以向别人请教呀!”
冷凌风哂然道:“御剑诀都是各门各派的不传之秘,哪这么容易传给外人?”
华麟生气道:“等我学会了,我就把御剑诀贴在城门上,让所有百姓都去学!”
华麟生在王公豪门,首先想到就是贴在城门口的告示,他认为这个效果最好。——这是官府的特权!
冷凌风笑道:“好呀!等你学会了,我帮你去贴!”
“嘻嘻……”
冷凌风带着大家顺着右边悬崖走了几百丈,在刚才“仙人”飞渡的地方仔细观察起来。因为他知道,不管武功有多高,你也只有凭借“御剑术”才能飞上天空,光凭自己的能力是绝对没办法悬浮在空中。但刚才二名“仙人”绝对是一路走过去的,所以他可以肯定悬崖上一定有路。
果然,他终于在两崖之间发现一条头发丝细小的“天蚕丝”,透明的天蚕丝在这冰天雪地还真是难以发觉。冷凌风正打算先过去见见自己的朋友,身后一名侍卫又嚷道:“冷神卫……山脚下又有四名武林高手赶来呢!要不要先问问他们过崖的方法?”
冷凌风回头朝山脚下望去,那四个黑点快得惊人,最先赶到的是一名中年剑客,他背负名剑,落地时气不喘,面不改色,仅仅头顶凝聚了一丝雾气。
随后赶到的是一位白衣文士,手执玉扇潇洒自如,但脸上微微有些红润。另外一高一矮二人功力相若,但都略带喘息。
冷凌风正要相询,矮个子仿佛要证明自己武功了得,首先硬生生问道:“你们都是来参加剑典的吧?咳…咳…看来我们来得还不算晚!”
冷凌风朝四人一一拱手道:“在下冷凌风,得见四位高手真乃三生有幸,未请教大侠高名?”
除最先抵达的中年人外,其它三人都还礼道:“在下括苍山赵桦!”
“飘天文士东方景!”
“河洛金刀车万鹏!”
冷凌风:“久仰久仰!……幸会幸会!”
那中年人冷傲道:“冷兄真是好雅兴,携儿带女上天山来观剑典?”
冷凌风不温不火道:“冷某正要上天山,但这断龙涧我的同伴实在无法逾跃,还请高手指点一二?”
中年人高傲道:“万仞冰峰一线牵,断龙飞渡两山间!……你是可以过去,但你的家人恐怕得立即返回!”中年人突然冲对面峭壁朗声道:“蜀山谷风之迟来半步,还望见谅!”说完纵身跳下万丈悬崖。
华麟大声叫道:“哇!有人跳崖耶?”
却见那中年人稳稳停在半空,轻飘飘朝对面走去。
对岸山谷闪出一个白衣人,纵声笑道:“蜀山一剑飘果然名不虚传,过得几年定然御剑乘风!……未曾远迎,实属失敬!”
那谷风之一步步缓缓而行,但眨眼就到了对岸,大家心下都是一阵骇然。
华麟也发现山崖之间的天蚕丝了,郁闷道:“原来一线牵是指天蚕丝啊?难怪看不到桥梁!”
所有人都朝悬崖下观望,好不容易才看到悬崖间闪着银光的丝线。赵桦、东方景、车万鹏三人有点畏惧,但他们都是成名人物,这都过不去,下一届蜀山剑典就别指望了。
此三人功力确实比谷风之差上一筹,晃晃悠悠才走过去,仿佛随时都会摔下悬崖……
……
……
冷凌风看了一眼华麟、叶清两人,心里委实有些懊恼。天山剑宗收徒有个臭规矩,说什么要“进”得天山才能收为弟子,看来指的就是一线牵了。但是让华家独子冒此大险他可不敢擅专,于是朝对岸朗声道:“冰峰剑冷凌风求见贵派二师兄乔醉梦,还望通传一声!”
对岸白衣人见他竟敢直呼师伯乔醉梦,以为是高人,接口道:“您稍候!”
冷凌风转脸对华麟柔声道:“麟儿!等会乔师兄一到对岸,你就多叫他几句乔师伯,说不定他一高兴就收你为徒了。”
华麟茫然点了点头,心里虽然很不愿意,但想到每年那痛入骨髓的疾病,世界上其它痛苦简直不值一提。
叶清走到他面前,伸出玉手帮他整理服装,又摘下几块玉佩收起,这拜师第一眼非常重要,看得顺眼就成功了一半。
良久,对崖山谷歪歪倒倒走出一个人影,倒提酒囊喝了一大口,睁着蒙胧醉眼道:“哎呀!原来是小凌啊?来来来……我们再喝它三百大碗,不醉不休!”
华麟非常失望,要是拜这个酒鬼做师傅,恐怕剑法学不到,打酒的功夫肯定一流。
冷凌风笑道:“喝三百碗还不是小菜一碟,怕只怕乔兄再喝三杯就倒了,那时我一个人喝岂不是特没意思?”
乔醉梦哈哈笑道:“你比我还会吹!快过来喝了再说,我倒要看看你的酒量长了没有?”
冷凌风笑道:“喝就喝!不过你要先收二名徒弟才行,记得当日你说要找个好传人,我算是千里迢迢帮你带来了。”
乔醉梦突然酒醒,正色道:“收徒这种事我可不干!不过……天山剑宗前段时间收了很多弟子,如果他敢走过来的话可能还有机会。”
冷凌风叹了口气,对华麟道:“你们等我一下,我去跟他说一说!”说完跃上天蚕丝飞渡而去,跟乔醉梦商量起来。
华麟很是无趣,用脚尖踢着积雪道:“清清!到天山你就不用服侍我了,你最好另外找个师傅,不然这家伙喝醉了酒还不知道会怎样?”
叶清柔柔道:“公子到哪,我就到哪……”
华麟:“你……”
良久,冷凌风终于带着乔醉梦回到这边,没想到那醉鬼一看到麟儿就欣喜不已,伸手就要摸一摸他的小脑袋。
华麟倒退二步,警惕地望着醉眼蒙胧的乔醉梦,从他身上还闻到一股强烈的酒味,故怎么也不肯叫他师伯。
乔醉梦仰头笑道:“呀?看样子你还不想拜我为师嘛?”笑了几声突然正颜道:“小伙子!想进天山剑宗就必须经过一线牵,至于你拜不拜我为师可以进了天山再作决定……”
华麟听懂他的意思,毫不犹豫朝悬崖外的天蚕丝跳了下去。他这不怕死的勇气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,要知道就算武林高手也要“瞄准”一下才敢跳下,没想到他这十四岁少年也有此等胆色。
更让人吃惊的是:华麟刚刚跳下,叶清也随着跃下,二人竟然连眉头都未皱一皱。
冷凌风正待抢救,只觉一阵酒风刮过,乔醉梦已然一手一个把二个小娃娃提上悬崖,都没人看见他何时出手。
冷凌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不知是被华麟吓到了呢,还是被乔醉梦的身手给吓着?
华麟悠悠牵起叶清的玉手,两人对望了许久,半晌都未言语……
……
“天山剑派”位于碧云峰和千仞峰之间,两旁地势垂直耸立,万丈悬崖横断天崖。山顶缭绕的白雾飘渺不定,阳光照在上面忽明忽暗显得格外美丽。山谷的天空笼罩着一层紫色瑞气,就像仙境中的光泽。
大家通过狭窄的通道,从南面入谷。眼前地势豁然开朗,四面绝壁形成天然屏障,占地足有数十公里。前方竖立着一座高约十丈的巨碑,上书“天山剑宗”四个大字。其上灵气缭绕,远处所见的紫光便是这巨碑所致,站在那巨碑面前,那逼人气势不言而寓。
冷凌风稍整衣冠,牵起华麟、带着叶清跟随乔醉梦绕过巨碑,只见整个天山剑派依山而建,七座气势恢宏的主殿耸立其间,瓦面更是碧波荡漾,均以琉璃覆顶。中间是一片清澈地湖水,周围形成一个大花园,其间还散落着大大小小几十个凉亭。郁郁葱葱的花圃显示这里一年四季都是春天,微风吹过,飘来一丝紫罗兰的清香,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油然而生。
放眼望去,其中有三座建筑格外显眼:
北面,一条数百层石阶缓缓而上,在那危崖峭壁上建造着凌空楼阁,乔醉梦介绍道:“那是天山禁地藏剑阁!”
众人绕过一片白桦林,在山谷的右面,一栋楼高九层的建筑物傲立山谷,那是天山主殿:天剑阁!
向左望去,在那不远处,却是整个“天山剑派”最最显眼的地方。一圈五层楼高的石柱围成一个巨形石阵,地面全由花岗岩铺就,正是“天山剑派”的习武大操场,它同时可以容纳数万人练功。——而在此时,五年一度的“玄天剑典”①就在上面如火如涂地举行着。二名御剑高手凭空对招,一道道冲天剑气划向天空,四周立即掌声雷动。
冷凌风暗自汗颜,凭自己的武功可以闻名于京城,但一入江湖还真算不了什么。
华麟等人随着乔醉梦向右面“天剑阁”走去,路遇众多白衣弟子。看来“天山剑派”全是清一色雪白衣着,这倒挺合叶清心意。
乔醉梦还是那样歪歪倒倒的走着,一边还打着酒嗝道:“掌门师兄现在可能正在主持剑典,等晚上再带你们引见。”他突然叹了口气道:“哎……这次恐怕要轮到蜀山剑宗掌管玄天剑了。”
叶清闻言,娇躯微微一颤,华麟若有所觉,不免有些奇怪。
冷凌风目光从操场的方向收回,闻言诧异道:“不会吧?以项掌门的武功还不能夺魁?”
乔醉梦苦笑着摇了摇头,转而言它:“等剑典完后再让二个小娃娃挑选师傅吧?嘿嘿……二个小家伙资质不错,我看一定会引起师弟师妹来争夺。”
冷凌风知道拜师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,突然停下脚步道:“乔师兄,外面还有我很多弟兄,我要先带他们回京复命,麟儿的事情就拜你照顾了。”
乔醉梦奇道:“你不想见见我们掌门吗?”
冷凌风又向操场方向望了望,却摇头道:“还是算了,我只是一个小人物,没什么必要去劳烦贵掌门。再者,外面的弟兄受不了酷寒,天黑前再不下山可能会比较危险!”
乔醉梦微微有些失望,犹豫了片刻,点头道:“好吧!你放心……我一定会全力治好麟儿的疾病。”
冷凌风感激地握了握乔醉梦的双手。转头又依依不舍地叮嘱麟儿几句,毅然掉头离去。京都华家这些年常常遭遇刺客,光靠龙侍卫一个人恐怕抵挡不住,于是连夜赶回京城。
华麟突然失去了凭借,在这陌生环境中有些忐忑不安,好在叶清一直默默跟随在身边,转头看见她关心的眼神,终于得到不少鼓励和依恋。
……
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^
注释:
①玄天剑典:“玄天剑”乃是一把绝世神剑,夕日由“天下第一高手”叶天宗保管。不知为何叶天宗突然失踪,他的宝剑就流落到江湖。传说他的宝剑当中藏着惊 天秘密,这就引起了江湖中人的窥视。无奈,几大门派只好达成一个共识,那就是五年举行一次“玄天剑典”。谁的武功第一,那么谁就可以保管玄天剑五年时间。 今年“玄天剑典”刚好在天山举行,故又称之为“天山剑典”!
小说520欢迎您来,欢迎您再来,记住我们http://www.xiaoshuo520.com,注册会员